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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庇護超越空間:不穩定時代中的藝術進駐未來思辨 When Shelter Exceeds Space: Rethinking the Future of Artist Residencies in an Age of InstabilityWhen Shelter Exceeds Space: Rethinking the Future of Artist Residencies in an Age of Instability

Author:朱筱琪 Hsiao-Chi Chu 該篇文章2026.10.22刊載於國藝會線上誌 This article was published in NCAFe on Oct 22, 2026: https://mag.ncafroc.org.tw/article_detail?sid=1091 (English is below.) 一封邀請函、交通補助、研究身分或可信任的引介,都可能讓危機中的人多一個選擇。庇護不只是抵達,而是能不能在不同節點之間繼續往前走…… 2024年秋天,我在台東遇見一位無法返國、正尋求跨國庇護的緬甸藝術家;隔年走訪歐洲庇護機構時,另一位流亡創作者也談起:「我現在只做放得進隨身行李裡的東西。」這並非單純美學風格的選擇,而是生存現實擠壓下的無奈妥協。這樣的處境形塑了他們的非意願移動,創作形式轉向輕便可攜、語言帶著自我審查的隱晦,或藉由當代科技拼湊早已難以企及的故鄉。 另一段難忘的記憶落在同年花蓮馬太鞍災後現場。來到現場的藝術工作者透過藝術在災區陪著受災居民梳理創傷。這些相隔數千公里的境遇看似各異,卻彼此呼應著:「當危機降臨,藝術空間(包括藝術進駐)與藝文工作者,究竟能做些什麼?」 國際倡議組織Artists at Risk(AR)自2013年起推動藝術庇護計畫,串聯各國藝文機構媒合安置受迫害的創作者。(圖片來源/Artists at Risk官網) 這是我在不同田野現場親身感受到的真實情境。若將這些經驗放回到「文化流動」(cultural mobility)的視野審視,移動指涉的不僅是身體移動,更關乎知識、關係、資源與創作實踐如何在遷徙軌跡中重新組裝。史蒂芬.格林布拉特(Stephen Greenblatt)等人將文化流動理解為文化在移動、接觸與交換中持續生成的過程。1沿此觀點,本文將藝術進駐視為文化流動的一種制度化實踐,進駐機構提供工作室、住宿、時間餘裕與資金支持,使創作者得以置身不同語境展開交流,並反思自身的創作脈絡。 近十年來,戰亂衝突、被迫流離、政治迫害、氣候災難與經濟動盪接連發生,藝術進駐原有支持的移動路徑與機制也逐漸改變。對許多面臨迫害的藝文工作者而言,迫切的提問早已超越「何處可創作」,而是當日常與工作條件瓦解時,如何繼續生活、確保安全,並維持連結?當創作者抵達新的落腳處,進駐單位與在地社群又該如何協助他們延續創作與專業實踐? 危機也讓藝術進駐的角色出現不同可能,原本以短期停留與創作交流為主的空間,可能成為臨時庇護所、資訊窗口,或連結法律、資金與人道救援的中繼節點。工作人員也從藝術家接待,延伸到交通、簽證、住宿協調、引介與陪伴。這讓「庇護」(shelter)2的意涵,從實體安全之所延伸為更複雜的支持網絡。3 國際組織ARC(Artists at Risk Connection)於2017年成立,至今已協助全球逾2300位藝文工作者。(圖片來源/ARC官網) 不過,藝術庇護仍需要和既有的難民保護路徑區分。聯合國難民署(UNHCR)將第三國安置(resettlement)與補充性路徑(complementary pathways)視為回應難民不同保護需求的重要機制。藝術庇護則多從藝術進駐、文化組織、高等院校與跨國網絡出發,在正式制度縫隙中補上一層民間支持。 正是在這樣的體制邊緣與文化實踐的張力間,本文以「(跨)基礎設施的庇護實踐」(sheltering as (trans-)infrastructure)作為分析視角,關注支持如何在不同機構、城市、國家與專業社群間串聯,形成移動路徑,並在抵達之後繼續支撐其創作與生活;再回望台灣,思考藝術空間在危機、災後文化實踐與文化援助中的角色。…